精小靈在不在家

「媽的，每次都叫我做這種事！」褚憲之手中抓著隨

身碟，順手帶上研究室的門。


想到這，他還是苦水滿腹。要不是每次看文獻需要依

賴佐樂、暗戀昶曦的把柄又被佐樂握得正牢，他根本不需

要屈服在這嬌縱女魔頭的淫威之下！


千怨萬怪只能恨自己不爭氣。


他垂頭喪氣地走下樓，順便將礦泉水瓶帶下樓裝水，

順手將隨身碟擱在開飲機上頭，正要按出水鈕，高柏堅就

出現在眼前，不慣掩飾的褚憲之心虛地倒退幾步，視線不

斷掃向開飲機上的隨身碟。


「沒關係，你先裝。」自從前幾天佐樂告訴他褚憲之

那個『不能說的秘密』，他就對這學弟起了觀察研究的興

趣。高柏堅示意褚憲之優先，無異是想趁機觀察一下同男，

滿足自己的研究慾。


褚憲之點點頭，在裝水的等待時間，他決定要把隨身

碟丟在那，等高柏堅自己領走。


「欸？」果不其然，高柏堅很快注意到被丟棄在開飲

器上的失物，順手拿起問：「學弟，這隨身碟是你的嗎？」


「不是。」褚憲之馬上否認，「你的？」


「好像是，我剛在桌上怎麼找都找不到，還借了你同

學的隨身碟，對她真是超不好意思的！你撿到的嗎？」


「喔，不是啦！哈哈哈哈哈！」褚憲之恍然大悟，他

蓋上裝好的瓶子，不太自然地看著高柏堅摀嘴大笑。


「嗯，什麼事情這麼開心？」高柏堅皺著眉觀察他娘

味十足的笑容，走上前按下出水鈕，見他轉身，連忙開口

將他叫住：「對了，學弟。」


「嗯？」


「像你們這樣的人……」高柏堅想了想措辭：「平常

都做些什麼？」


「我們這樣的人？」褚憲之瞪大眼。


雖然不明白高柏堅的言下之意，但他凝神思索，『你

們這樣的人』指的大概是像他這樣的宅男吧。


「就……像你這樣……」基於禮貌，又怕褚憲之覺得

被冒犯，高柏堅不想將那三個字露骨說出。


「打電動、看動漫啊！」


「喔？！」聽到這答案的高柏堅有些意外：「我以為

你們會熱中上健身房或者泡夜店這類的……原來是這麼平

易近人的休閒活動啊，真不可思議……」


「那應該是比較上了年紀的人，啊！」褚憲之摀住嘴，

又忍俊不住大笑：「我不是針對你啦，哈哈哈。」


居然摀嘴！果然非常人舉止，高柏堅篤定地。


不過，或許還要其他理論和相關研究來佐證……


「沒關係。」他聳聳肩。


「怎麼了？學長想研究我們？」


「唔，稍微有點好奇，不過這是爭議性的題材，我身

邊的樣本也不多……」


「不多嗎？」褚憲之心想，那群整日待在博士班研究

室的看起來，一個比一個還要宅氣薰天：「我覺得博士班

有好幾個都是啊！你應該可以去問問。」


「很多？！」不會吧，但據說圈內人對同類的辨識力

都相當敏銳，可信度想必不低，這下高柏堅渾身都不對勁

了：「我都沒發現，真是謝謝你的提醒。」


「沒什麼啦，別客氣。」一感到宅經濟正夯連高柏堅

都想研究，褚憲之立刻親切地回應：「以後有什麼問題都

可以問我。」


「呃……好……」盛情難卻，冷汗直流的高柏堅正想

落跑，卻發現精心打扮完的佐樂出現在樓梯轉角。


「欸？學長，又見面囉！」佐樂甜甜一笑，對他打聲

招呼。


「喔，嗨！」高柏堅摸著下巴打量，不明究理地沉思。


「怎麼啦？我臉上有東西嗎？」佐樂微側螓首，無辜

地看著他。


「妳看起來……跟剛才不太一樣，是我錯覺嗎？」


「有嗎？哈哈哈，學長，是你看錯了吧！」佐樂假笑，

轉頭冷冷看了褚憲之一眼，只說出嘴型：「還回去了嗎？」


「有……」褚憲之翻起白眼，用下巴朝高柏堅一指。


「怎麼？跟我有關嗎？」被點到名的他滿頭霧水。


「呃，沒事沒事！」佐樂攤開雙手，打算直接逃離現

場：「好啦，先這樣，我趕時間，你們慢慢聊！」


「要去約會？」褚憲之順口問。


被破梗的佐樂停下腳步，一雙銳利的大眼在高柏堅看

不到的死角朝他一瞪，再順便舉起細細的鞋跟奮力踩下他

的腳板。


褚憲之摀著嘴悶哼一聲，痛得彎下腰。


「約你媽！」佐樂惡狠狠地丟下這句話，笑吟吟地迴

過身：「當然不是，我又沒男朋友，約什麼會啊？呵呵，

我是要去家教，不聊了，學長掰掰！」


「掰掰。」


在與佐樂擦肩而過的同時，高柏堅隱約嗅到佐樂頸間

散發出的香水味，剛噴上的前調多情地搔搔他的嗅覺，他

正心生疑惑，看著手中的隨身碟突然想起有要事沒辦，加

緊腳步回到研究室。


高柏堅坐在研究室的公用電腦桌，插入自己和佐樂的

隨身碟，將他要的時間序列資料複製完畢，爾後匆忙地跑

向長廊的彼端，發現上一班電梯已經往下走，急性子的他

索性轉戰樓梯、三步併作兩步地跑下去，只希望還來得及

喊住佐樂、以便物歸原主。


等他氣喘吁吁地來到大門口，佐樂已經坐上一台小轎

車。這一幕被高柏堅盡收眼底。他走出玻璃門，望著漸行

漸遠的黑色Lexus，困惑地深鎖眉頭。


佐樂為什麼要對他說謊呢？


這問題不聲不響，埋入他心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