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小靈在不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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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編輯是我的第一份工作，而且是在大學畢業後半年多

才找到的工作。


　　還是學生的時候，即使時常聽著「經濟不景氣」這個

這幾年最流行的詞彙，但畢竟自己終究還是學生，平常課

餘想辦法賺些外快，也當作是自己的零用錢。生活都還算

很寬裕，而生活所需，一直都有父母負責，什麼也不用煩

惱。


　　而到了大學畢業的那年，卻像是風雲變色似的，「經

濟不景氣」突然之間形象化成一隻不斷鯨吞蠶食的大怪獸，

逼迫著很多人的生活，逼迫著父母收起勉強支撐的事業，

逼迫著我從小孩子變成大人。


　　從現在開始，我得負責自己的人生，更得幫忙家裡讓

爸媽的負擔少一點。


　　一個沒有正式工作經驗的社會新鮮人，很少公司想要

錄用，跌跌撞撞了好久，終於才聽到老闆口中的一句：

「那妳什麼時候可以來上班？」


　　的確第一份工作的到來讓人精神鼓舞，可是沒有多久

發現自己對於社會的適應不良卻讓人感到更加沮喪。


　　對於編輯領域當中的瑣碎、專業不甚拿手；對於公司

的規章、制度，感到陌生；對於數十個陌生的同事小心翼

翼的禮貌對待；一瞬間，不論是人事物，彷彿都成了一個

異世界。


　　我覺得我好像到了外星球，無論空氣、壓力或是地心

引力的數值都和地球不一樣。又或者說，其實我才是外星

人。


　　從學生成為上班族，當中的轉折和心思太多，我從來

就沒有擁有樂觀的個性，於是沮喪一點點加深，每一天每

一天，都覺得自己面對職場的信心不足、面對未來的勇氣

不足。


　　「不快樂」，是最好的寫照。


　　上班不知不覺過了試用期，三個月滿了，我還是很安

靜，連同部門的同事都很少有交集跟交談，更不用說別的

部門的同事了。


　　有時候我會覺得自己很像隱形人，很沒有存在感，幾

乎要透明的消失在這個世界上。搭不上同事間的友誼，也

因為工作的忙碌而和學生時代的朋友們聯絡不上。


　　而我一天最期待的時候，就是下了班回到自己小小的

租屋處，幾坪的小套房，像是孤立的小島，隔絕一切外援，

畢業之後找工作的那半年我學會了玩線上遊戲，殺殺怪打

打副本，意外的成了我後來的閒暇時間當中最好的抒壓方

式。關在小房間裡，什麼也不用管。


　　我知道我很行屍走肉。我知道其實有更多不同的休閒

可以去嘗試、有更多不同的心態可以去轉換，但我卡住了，

我什麼都不想要，就只想維持現狀。


　　樂於沉溺，或許是最好的說法。


※


　　每次把門關緊，才有必要擔心什麼時候會有人闖進來。


　　剛好遇到生理期的頭一天，我有時候會因此而悶痛的

全身不對勁，臉色發白。從洗手間走出來，雙腳都已經夠

無力了，還一不小心踢到走廊地板上碎裂的磁磚，絆了一

下差一點就跌倒了。


　　該死的真的很不舒服，我在想我到底是不是應該要請

假回家好好睡一覺。


　　「小妹妹妳還好吧？」


　　那是不太陌生的聲音，其實有點熟悉，每天上班都會

聽到的聲音。我抬起頭，果然看見業務部門的業務經理。


　　趙家威。


　　業務部門就在編輯部旁邊而已，那是一個很男性化的

部門，所有的業務都是男生，每天早上聚在一起開會總是

充滿朝氣蓬勃的聲音，所以要不注意到這個部門很難。在

這當中，要不注意到趙家威更難，因為他總是每天業務會

議中的焦點人物，每次的會議主導者都是他。


　　還有好幾次看見他跟董事長說話，從董事長關切他的

眼神與態度，不難發現他是公司中很重要的一個人。


　　我害怕在陌生環境中說話，不善於交際，但很喜歡默

默的看著人來人往。


　　「妳臉色怎麼這麼差？」他皺起眉頭，語氣像是與我

很熟稔。「很白欸。」


　　「我還好。」我緊張的笑了笑，其實真的很尷尬，我

跟他又不熟，總不能大剌剌的承認是因為生理期的緣故吧？


　　「感冒了？」


　　我搖頭。


　　「頭痛？」


　　我搖頭。「我沒事……」


　　「我知道了。」然後趙家威突然理解似的笑了起來。